宏观经济研究报告:工程师红利、双循环与十四五规划

类别:宏观 机构: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研究员:郭磊 日期:2020-09-15

  报告摘要:

    人口红利和工程师红利是中国经济的两大要素优势。

      人口红利是中国经济的要素优势之一。它在第一阶段(80-90 年代)表现为庞大的人口数量和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中国以此为基础形成了有竞争力的出口产业链;第二阶段表现为高企的储蓄率和充裕的资本,中国在这一阶段完成城市化,形成了行业辐射广泛的基建地产产业链;第三阶段表现为高人口基数和高消费力,消费、互联网和新兴服务业是这一时段的受益领域。

      工程师红利是中国经济的另一要素优势。过去十年,中国累计毕业了7000 万的大学毕业生,500 万以上的研究生;教育、科研、技术应用都在不断进步。我们以一个比较权威的数据自然指数(nature index)为例,它是以全球82 个顶级科学期刊论文作为数据库进行统计,中国目前贡献度已全球第二,而且是2015 年以来贡献度增长最快的国家。另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数据是PCT 专利申请量,2020 年上半年中国PCT 专利申请量占全球比例为22%,居全球第二位。

    人口红利和工程师红利分别对应双循环的两个关键环节:国内统一大市场与产业链基础高级化。

      2020 年7 月的年中政治局会议提出“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双循环将深刻影响未来的中国经济格局。

      什么是双循环?

      我们可以先梳理一下之前的中国经济是怎么“循环”的。80 年代后的20 年,随着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利用劳动力数量和劳动力成本的优势,建立起了有竞争力的出口产业链;2000 年加入WTO 又使中国进一步融入到全球分工和专业化的体系中,逐渐成为“世界工厂”。

      1980-1990、1990-2000、2000-2010 年出口年均复合增长率分别为13%、15%、20%,这也很大程度上带动了中国经济的“起飞”(罗斯托框架的第三阶段),中国实际GDP 增速三个阶段的均值分别为9.2%、9.9%、10.4%。

      简单总结一下世界工厂模式就是:中国经济的原发需求之一就是外需,外需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劳动力迁移和城市化,创造顺差(净出口),顺差对应国内资本积累及货币投放,形成再投资,从而带动更大的外向型产业链规模。

      这个过程也是伴随着产业升级的,中国出口逐渐从90 年代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变为近年机电产品占比60%左右。

      这一模式可能存在的缺点:外贸依存度和波动性偏高;处于分工和专业化下游容易被卡;空间受要素成本和外需空间约束;成果又融入在美元体系中。

      改变现有模式的背景之一是过去十年外需整体不振,中国对外依存度已经被动降低;背景之二是2018 年以来外部发展环境的变化以及政治局会议做出的关于“持久战”的判断。

      我们理解未来的双循环,关键环节之一就是推动优势互补的区域经济格局,借助各城市群不同的定位和分工,以及各城市群对三四线市场的辐射,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内大市场。9 月9 日召开的中央财经委第八次会议就指出,要加快完善国内统一大市场,形成供需互促、产销并进的良性循环。

      关键环节之二就是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和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进一步强化全产业链特征,突破关键技术,推动产业基础现代化和产业链高级化,以更高的附加值参与全球分工。

      简言之,双循环实质就是从“出口-外汇-资本积累-城市化”这样一个传统发展模式变为“内需-国内统一市场-分配-扩大消费”和“产业链高级化-高附加值-全球分工”。

      显然,前者要借助人口红利,以城市群和都市圈为主导,激活要素市场和内需。后者要借助工程师红利,补短板、锻长板,实现关键技术突破。

      在《如何理解内循环》中,我们曾做出过详细阐述。

    预计双循环将会是十四五规划的核心线索之一。

      2015 年11 月,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首次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此后的五年中,从去产能、环保、农业供给侧改革,到金融去杠杆、实体去杠杆、金融供给侧,“供给侧”这一政策思路深刻影响了“十三五”期间(2016-2020 年)的中国经济。

      而“双循环”对于“十四五”的意义,就类似于“供给侧”对于“十三五”的意义。供给侧侧重于存量改革,而双循环侧重于增量改革。

      2020 年10 月将要召开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主题之一就是研究制定十四五规划,预计双循环将会是十四五规划的核心线索之一。理解它的影响,可以从刘鹤副总理“供给体系要优化”、“需求体系要升级”、“金融体系要适配”

      三个角度。2019 年6 月13 日刘鹤副总理在陆家嘴论坛演讲时曾提出上述框架。那么,从“供给体系要优化”

      的角度,我们需要关注补短板(国产替代)和锻长板(中国优势)、制造业升级、出口产业转内销;从“需求体系要升级”这个角度,关注区域功能定位及城市群建设、民族品牌、国内流通体系、新兴消费业态;从“金融体系要适配”的角度,关注直接金融的快速发展所带来的影响,以及政策对传统金融行业变革的引导。

    核心假设风险:宏观经济变 化超预期,外部环境变化超预期 。